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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6月8日,乔治·奥威尔的反乌托邦小说《一九八四》出版,成为最具20世纪特色的文学经典之一,影响极其深远。60年后的今天,即便世易时移,它仍然常读常新,不断唤起老读者与新青年的共鸣,故从不失其重大意义。
书中的一些新创词语,如“老大哥”(Big Brother)、“双重思想”(double think)、“新话”(new speak,指意识形态语言)、“真理部”(Ministry of Truth)和“思想警察”(thought police),不仅进入了英语政治语汇,也以其他语言的译文通行于世。甚至“奥威尔式的”(Orwellian)也被收入字典,用以形容因严苛统治而失去人性的社会,时刻提醒我们,拥有无上权力的国家机器既控制人身,更钳制思想。
1989年之后,西方以为自由世界大胜,历史可以宣告终结,但经历最近20年的腥风血雨,奥威尔预言的梦魇依旧挥之不去。本月,欧美报刊广泛纪念《一九八四》出版60周年,在向奥威尔致敬的同时,也提醒人们,这世上仍有许多地方无法自由呼吸,思想仍然可能被宣判有罪,即便在自己身边,如果疏于自卫,自由也随时可能失去。
60年来,《一九八四》不仅以书的形式影响着世界各地人们的生活,还被改编成电影、电视剧、广播剧、舞台剧、音乐剧、网络版连环漫画,甚至还有一档发端于英国、红遍全世界的电视真人秀《老大哥》。
BBC公布奥威尔档案
英国广播公司(BBC)日前在其网站上公布了19份奥威尔档案——二战期间,他曾在该台东方部全职工作两年。《泰晤士报》从中挑出一份备忘录,系BBC当年主管海外业务的JB·克拉克写于1943年1月19日,文中对奥威尔(本名埃里克·阿瑟·布莱尔)的播音大为难过,指其语音单调而毫无生气,并建议将他调离一线,不准再碰麦克风。
奥威尔的播音没有录音存世,但同代人无疑对他干巴巴的语音颇有印象。西班牙内战期间,他曾被子弹击中咽喉,弹孔犹存。他又是老烟枪,且患肺结核多年,讲话之无力可想而知。其传记作者大卫·泰勒也披露,奥威尔总想掩饰自己的伊顿口音,遂故意用听起来不那么精英的“河口音”讲话。画家卢西安·弗洛伊德回忆,屋里要是人多些,奥威尔的讲话就听不清了;如果置身嘈杂的晚会,他索性啥也不说。
BBC此番公布的档案中,还有奥威尔与台方入职谈判期间的信函。布莱尔先生在信中要求得到作为“乔治·奥威尔”能够拥有的言论自由,而不受限于英国政府的对外政策和BBC战时的宣传宗旨,以免文名受损,被战友弃作“叛徒”。奥威尔是有名的左翼人士,一贯秉持反帝立场,显然与英国当时的东方政策、特别是其印度政策不合拍。
BBC同意了他的要求。但他仍然在1943年9月递交了辞呈,理由既非嗓音难听,亦非受到台方审查,而是由于认识到“我正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公众的金钱于无结果之工作。我相信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中,英国对印度的宣传广播乃几无希望的使命”。
人生苦短,他更大的愿望是早点远离体制,回家写小说,写他的《最后一个欧洲人》,即后来的《一九八四》。
《一九八四》害死了奥威尔
1946年5月,奥威尔坐上火车,逃离伦敦,一路北行,抵达内赫布里底群岛中的朱拉岛,专心写书。
他不到43岁,却已丧偶一年,鳏夫带小儿。孤独及恐惧,驱使他连续向漂亮女青年求婚,甚至以对方能尽早做寡妇,享受版税遗产为诱饵,却均告失利。他已因肺病而咳血,又不想人知。以他的性格,苏格兰偏僻的怪石小岛看似合适的遁世、疗伤与写作之所在。
朱拉岛上的生活何其死寂,又何其凶险!以他的肺痨之身,应该南迁疗养,而不是北行卖命。肺流血心也流血的作家,独处荒凉的外岛,还要自托使命,以纸笔预言未来的梦魇。西班牙内战,二战的浩劫,哪一样不是极权的血光之灾,此时一股脑涌上心间。
在《我为什么写作》一书中,他这样写道:“写书是一场可怕的、令人力竭的斗争,好比与病痛的漫长较量。如果人未被心魔驱策,对它既不能反抗,也不能理解,便永不能承担此事。说这心魔与婴儿号啕以求注意的本能同源,亦无不可。而非经长久苦斗,消弭个性,便无法写出可读之物,则亦谓为信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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